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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亭:按经济学原理办事

发表时间:2019-08-20    作者:     来源:

摘要:改革开放,既是对当年僵化模式和左的错误之拨乱反正,也是对多年来我们在经济学原理上的无知和偏见正本清源。当我们自豪于改革开放这40年的长足发展和辉煌成就之时,我们千万不要“好了伤疤忘了疼”,甚至是利令智昏,迷失了改革开放的初心,淡忘了全面建设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使命!

中国发展网讯 浙江省人民政府咨询委员会学术委副主任刘亭近日发表文章指出,想引起人们对政(府)市(场)关系的深层思考,大家都按经济学的原理办事。改革开放,既是对当年僵化模式和左的错误之拨乱反正,也是对多年来我们在经济学原理上的无知和偏见正本清源。当我们自豪于改革开放这40年的长足发展和辉煌成就之时,我们千万不要“好了伤疤忘了疼”,甚至是利令智昏,迷失了改革开放的初心,淡忘了全面建设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使命!

近日读到有人转发张维迎老师去年的一篇网文,题目叫作“你应该知道的10个经济学原理”的。文章不长,言简意赅。能将经济学这么一个庞大理论体系的主要之点,浓缩在如此一篇短文中,娓娓道来,且眉清目秀,实属难得。

文中提及的10个经济学原理是:1、人的行为是有目的的;2、只有(自然人)个体才有能力决策;3、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4、人是在边际上做选择;5、自由交换是互利的;6、分工是进步的源泉;7、结果比动机更为重要;8、自由竞争是件好事情;9、制度比人强;10、世界是不确定的,企业家是重要的。

在刘亭看来,所谓经济学原理,应当都是经济学之所以能成为一门科学的基本观点,相当于经济学大厦的奠基石。基础不牢,地动山摇。正因为如此,书本中的原理,相当于生活中的常识,也应当是人们熟知的一些最基本的道理。

譬如“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不但意味着经济学家常常提及的“经济”一词,本身就意味着成本和收益的比较。而且这成本,还不是孤立的自我评估,却是与其它机会相比较的成本核算。张老师举了一个很简单的例子:一个人有两个工作机会,一是年薪10万的大学教职,二是年薪50万的投行职员。在不考虑非货币利益的情况下,选择去当老师的机会成本就是50万元。

张还提到,遇上个人决策,大家往往都懂得这个道理。但到了考虑公共福利提供等问题时,“却很容易忘记这一点”。我们的确可以经常看到,人们总是开口闭口要求政府大建基础设施、大兴公共服务,似乎这些买卖都是些不花钱的营生,只需反复吁请、领导点头便可以了。每次人代会上,财政部门的预算执行报告,也会将用于民生的开支占到新增财政支出的80%云云,作为本部门重要的政绩加以肯定。

但其实,政府本身并不创造财富,它不过是依靠公权力在那里收罗财富并进行再分配。所谓“用于民生的支出”,都是首先通过税收从企业和个人头上“搜刮”来的。按照“没有免费午餐”的常识,民众对公共福利的“诉求”,也不是越多越好。您向政府要求得越多,也就意味着您向政府(通过税务部门)上缴得越多。

除此而外,您向政府要求得越多,还意味着您上缴的税收会浪费得越多。因为和私人投资及运营相比较,“政府在提供公共服务时效率往往更低,因此那些本想获取‘免费午餐’的人,最终得到的往往是一份更加昂贵的午餐”。正因为如此,明智的政府会尽可能地通过“管办分离”来兴办公共事业,会采用“花钱买服务”来提供公共福利,会使用市场化竞争性招投标的办法来确定提供服务的主体,并根据有效合同来约束主体的行为,确保相关服务到位。

再譬如“结果比动机更为重要”。该命题涉及对经济行为进行评价的客观尺度究竟如何确立。很多人强调某特定行为的主观动机,但在“经济学家看来,应该更看重结果”。张老师的深层用意,还有一个对市场经济究竟如何理性认知和正确解读的问题。

古典经济学的鼻祖亚当·斯密,曾在其奠基之作《国富论》中写到:“我们每天所需的食物和饮料,不是出于屠户、酿酒师或烙面师的恩惠,而是出于他们自利的打算。”正是这种基于专业化分工的市场主体出于私利动机的努力,提供了可供人们通过交易获得的商品和服务,在客观上对整个社会奉献了“利人之果”。而这一点,恰恰是市场经济作为人类社会基本经济制度安排的最大合理性之所在:它把自利之心和他利之果,做了近乎完美的对接,并实现了践行中出神入化的统一。

张老师提到,那些出于貌似利人的动机而实际造成损人后果的行为,倒是需要引起高度警惕的。这让我联想到历史上的一个典型案例:政府基于乌托邦的美好愿景,人为地推动农村生产关系从互助组到人民公社的“连续跨越”,不但没有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反而造成了农业生产力的严重停滞和破坏,到后来甚至就连最起码的温饱,也都成了问题。

因此张在引用了著名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哈耶克的名言:“通往地狱的道路,通常是由善意铺就的”之后写道:“这一忠告我们应时刻谨记”。正确的经济决策,只能是遵循规律的理性抉择,而与种种貌似崇高的道义无关。经历过大跃进和三年自然灾害,又经历过十年“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的我们这一代人,从来就不怀疑当时领导人的出发点和动机都是好的,并无一丝一毫的恶意。但就其结果而言,却毫无疑问成为了国家发展史上的重大挫折,甚至是民族进步的可怕灾难。

我特意拎出了10条经济学原理中这两条加以研读,目的之一是想引起人们对政(府)市(场)关系的深层思考,大家都按经济学的原理办事。改革开放,既是对当年僵化模式和左的错误之拨乱反正,也是对多年来我们在经济学原理上的无知和偏见正本清源。当我们自豪于改革开放这40年的长足发展和辉煌成就之时,我们千万不要“好了伤疤忘了疼”,甚至是利令智昏,迷失了改革开放的初心,淡忘了全面建设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使命!

背景文章:

张维迎:你应该知道的10个经济学原理

王璞 2017-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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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人的行为是有目的的

现实中人的各种行动是为了达成某种目的,实现目的的愿望就是行动动机。因此,行动就是改变现状。而之所以要改变现状,就是由于对现状不满,其中必然有对于某种价值的追求。

经济学关注人的行动,不仅关注人究竟采取了怎样的行动,更重要的是关注他们为什么采取这样的行动。只有这样,对于整个经济现象才能有更为深刻的理解。

2.只有个体才有能力决策

只有个体,也就是有血有肉、有灵魂、有意识的生命体,才有目的和行动能力。人要行动就必须思考,需要搜集信息、分析判断,然后做出决策。这些活动只有个体才能完成。

我们常常使用群体、集体、政府、国家等概念,说它们做了某某事,这让我们以为集体似乎也是能行动的。但这种说法只有在隐喻意义上才是对的。事实上,集体本身不可能行动,只有集体里面的人才能行动。

一些经济学家在分析问题时,习惯于把集体、国家作为一个独立的分析单位,并把它们想象为没有自身利益诉求、完全大公无私的。如果是这样,很多问题就很难理解,例如为什么政府会有腐败,为什么所谓的集体决策经常没有效率等。而一旦摒弃这种集体主义的分析角度,用方法论的个人主义来重新审视,一切困惑迎刃而解。

3.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经济学家米尔顿·弗里德曼说过,如果要用一句话概括经济学,那就是“没有免费的午餐”。这里,要为午餐所付的那个“费”,就是机会成本。

人类无论是在动物性还是社会性上,都有很多的欲望。不幸的是,相对于欲望,在任何时间点上,用来满足欲望的资源却总是稀缺的。比如,我们常说的钱不够花,就是指拥有的钱不足以支撑花费,因此相对于花费而言,我们拥有的钱就是稀缺的。有人会说,大富翁们总该不受稀缺的困扰吧?其实不然。尽管并不缺钱,但他们的时间是有限的,因此也受稀缺性的约束。

因为稀缺性的存在,人们在行动时就必须有选择,为了得到一样东西就得放弃另一样东西。所谓机会成本,就是你为了达成某项目的所要放弃的最大的价值。

举例说,如果你现在面临两个工作机会,一个是年薪10万元的大学教职,另一个是年薪50万元的投行交易员,在不考虑非货币利益的前提下,选择去大学任教的机会成本就是50万元。

当然,现实中情况可能会比较复杂,选择时还必须考虑很多不能用货币衡量的因素,例如亲情、友情、自由、尊严等。从这个意义上讲,机会成本在更大程度上是一种主观的判断。

需要强调的一点是,虽然人们在个人决策时比较容易理解“没有免费的午餐”,但在考虑公共福利提供等问题时,却很容易忘记这一点。很多人总希望政府能够多建设公共设施,增加公共福利,仿佛这些都无需成本。但事实上,政府为了增加公共福利,就必须通过征税、发行货币以及举借公债等途径获得收入,而无论哪一种途径,成本最终转嫁到老百姓身上,减少个人可获得的资源和产品。

由于相对于私人,政府在提供公共服务时效率往往更低,因此那些本想获取“免费午餐”的人,最终得到的往往是一份更加昂贵的午餐。

4.人是在边际上做选择

所谓“边际”,指的是对现有行动进行的微小调整,这些微小调整所带来的成本和收益,分别被称为“边际成本”和“边际收益”。

经济学所要关注的问题,通常不是极端的非此即彼,而是“多一点”还是“少一点”的比较,也就是对“边际成本”和“边际收益”的权衡。举例说,我们需要考虑如何在购置食品和购置衣物上分配收入。一般来说,我们不会只买衣服不吃饭,也不会只吃饭不买衣服,而会考虑是多买些食物而少买些衣服,还是多买些衣服而少买些食品,这样的选择就是边际选择。

值得一提的是,“边际”概念的引入破解了经济史上一个著名难题——水和钻石的悖论。19世纪的经济学家曾一直困惑于一个问题:为什么对于人类生存至关重要的水价值很低,对人类生存可有可无的钻石则有很高的价值?古典经济理论并没能给出很好的解释,而从“边际”的概念入手则很容易回答:物品的价值是由边际效用决定的——水很重要,但由于很多,在边际上多一滴、少一滴对效用影响不大;钻石虽然无关紧要,但由于很稀少,在边际上多一颗、少一颗对效用影响很大。正是由于这个原因,钻石的价值要远远高于水。

5.自由交换是互利的

人们在资源占有上可能有丰寡之别,在个人特质上可能有各自差异。这些差异性的存在,给通过交易改进彼此的收益创造了巨大的空间。举例说,我手里有一瓶水,我认为这瓶水对我而言值1元钱,而你认为对你而言值2元钱,如果我用1.5元卖给你,双方就都相当于赚了0.5元钱,这场交换活动让双方都获益了。

当然,交易自由是双方都获益的前提,如果我强买强卖,非要用5元钱把水卖给你,那就是在增加我的收益的同时,减少了你的收益。

这里需要澄清一个概念问题。我们常说,市场经济下是“等价交换”,但这种认识是错误的。如果一件商品对你我的价值都一样,交换发生的可能性就很小。只有对某件商品的评价存在差异,自由交易才会发生,交易一旦发生,就为双方都创造了价值。从这个意义上说,自愿交换一般都不会是等价的,而是伴随着价值的创造,也就是财富的创造。

区域贸易、国际贸易,本质上也都是个人之间的交换。同一地区内个人间的自愿交换能促进交易各方福利的增进,地区之间、国家之间的交换就更是如此。那些阻碍贸易自由的政策壁垒,很多都是打着维护“公众利益”“国家利益”的旗号,事实上却剥夺了公众改进福利的机会。

6.分工是进步的源泉

分工和交易相联系。没有分工,人类的交易就会很少。只有有了精细的分工,交易才能更加频繁地开展。在《国富论》开篇,亚当·斯密用很大的篇幅说明了分工的重要性。斯密指出,分工有三方面的好处:

第一,有助于手的技巧的完善,提高人的劳动熟练程度和判断力;

第二,节约在不同工作环节之间转换劳动的时间;

第三,增加发明新工具的可能性。

正是由于有了这些好处,人们才得以通过分工合作大幅提升自身的力量,完成仅靠单个人难以完成的事情。

分工是市场规模扩大的结果。如果没有市场就不会有分工,只能自给自足。

市场的扩大促进了分工的细化,分工的细化导致了技术进步与创新,进而促进了经济发展,而经济发展反过来又使得市场进一步扩大……如此反复,就是经济良性发展的整个过程。

为什么我国在改革开放后迎来了经济发展的奇迹?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市场的扩大。一方面,各项改革措施废除了“投机倒把”等罪名,为国内贸易扫除了障碍;另一方面,对外开放开启了巨大的国际市场,这两方面都让市场规模急剧扩大了。随着市场的扩大,良性循环就启动了,“中国奇迹”产生的奥秘就在于此。

7.结果比动机更为重要

人的行动既有动机也有结果,结果和动机之间往往存在着不一致。评价人的行动时,应该更看重动机还是结果?经济学家看来,应该更看重结果。

现实中,人们常常以某项行为的出发点来判断行动的好坏,但经济学家认为,即使一项行动的出发点是利己的,只要结果是利人的,这项行动就符合市场道德,值得肯定。亚当·斯密曾在《国富论》中论述道:

“我们每天所需的食物和饮料,不是出于屠户、酿酒师或烙面师的恩惠,而是出于他们自利的打算。”

屠夫、酿酒师和烙面师虽然有着利己之心,但客观上做出了利人之行,因此值得赞许。

相比之下,那些利人的动机导致的损人后果倒是十分值得重视。例如,政府希望实现充分就业,让所有愿意工作的人都有工作可干,目标当然是善意的。但是,如果政府为了达到这一目的,规定所有企业一旦雇用职员就不能解雇,企业雇用员工时就会更加慎重,反而让更多人难以找到工作。

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哈耶克曾说过:“通往地狱的道路,通常是由善意铺就的。”这一忠告我们应时刻谨记。

8.自由竞争是件好事情

让“利己之心”产生“利人之行”,最重要的就是要有自由竞争。没有自由竞争,“利己之心”就只能导致“利己之行”。

农村有句老话叫“匠人要发,房子快塌”,意思是工匠要发财,必须把房子质量盖得差一点。只有房子一盖起就塌,才能不断有生意。但这个发财“秘诀”只可能在没有竞争的情况下才有用。如果有竞争,为了争夺生意,工匠们必须提高建筑质量,让消费者满意,那些盖房质量差的工匠就不会有生意。

当然,自由竞争的前提是自由和平等,弄虚作假、强买强卖都不能算作自由竞争。

尽管自由竞争是好事,但在现实中却频频遭受非难。经济学大师阿尔弗雷德·马歇尔说过:“‘竞争’这个名词背负恶名,而且还包含某种利己心和对他人的福利漠不关心的意思。”

为什么会这样呢?这是因为它颠覆了传统社会的模式。传统社会中,人们和熟人生活在一起,所有的生意、交往只有在熟人之间才能发生,这看起来很有人情味。而自由竞争让人们对于邻居和陌生人一视同仁,这似乎大大冲淡了社会的人情味,因而会招致一些人的厌恶。

对此,必须看到传统社会的所谓“人情”,其实是局限在一个狭小的圈子里的,超出这个圈子时,人们往往相互敌视。恰恰是自由竞争改变了这一切,让平等的观念深入人心。

从这点上看,自由竞争本身对于推动人与人之间的平等对待也起到了不可估量的作用。

9.制度比人强

制度是一种游戏规则、激励机制,很大程度上决定着选择与结果之间的关系。

在长期的历史中,宗教和传统道德哲学多以改变人性为目的,但在经济学家看来,作为人类,人性很难改变,但可以通过改变制度来改变行为。例如,人民公社时代,人们的劳动积极性很低,农作物经常歉收。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后,人还是那些人,地还是那些地,粮食产量却大幅度增加。这是为什么呢?答案就在于制度变了,而不是人性变了。这种新制度给人们提供了新的激励,使被人民公社制长期束缚的生产力充分释放了出来。

有些人说,经济学家只重制度,不重人性。这种说法并不正确。事实上,人性和制度是相互影响的。在制度不健全的国度,往往也伴随着各类腐败的盛行。而在制度健全的国度,腐败就相对较少。这说明,有些看上去是人性的问题,归根到底是制度的问题。

那么最重要的制度是什么?就是产权制度和个人自由。只有个人财产得到有效保护,人们才有积极性创造财富,才有技术创新;只有在个人享有充分自由的前提下,人们才会将个人的善变成社会的善。一个制度如果缺少了这两项要素,就不能算是好制度。

10.世界是不确定的,企业家是重要的

人的行动是有目的的,但行动与结果之间的关系受许多非行动者控制的因素的影响,其中许多因素是我们不了解的,其关系的复杂性是我们没有办法完全理解的。这就是世界的不确定性。

世界的不确定性创造了我们对企业家精神的需求。企业家就是那些最善于对未来做出判断并愿意为此冒险的人。如果没有不确定性,每个人都有决策所需要的全部信息,决策就只是一个计算程序,就没有企业家的用武之地。

但在一个不确定的世界里,如何判断未来,如何收集和加工信息,就成为人们做决策的首要任务。正是由于那些最善于判断未来并愿意承担风险的企业家发现了没有满足的市场,创造了各种各样的新产品和新技术,过去两百多年的经济进步才成为可能。

这一点对理解市场经济的运行和经济增长的奥秘尤为重要。